年在台湾岛上追思故国所作。“葬我于高山之上兮,望我大陆。大陆不可见兮,只有痛哭。葬我于高山之上兮,望我故乡。故乡不可见兮,永远不忘。天苍苍,野茫茫,山之上,国有殇。”言语朴质,蕴意却有无限沉痛,海外有人评论,谓其去国离乡之情直追《离骚》,这话虽嫌说过了些,然而于老先生与屈子相仿佛的心境,是大可以体会得到的。国有殇,而关山迢递,家乡何处?从一场昏沉沉的迷梦中醒觉,故乡已远在千里万里之外,纵使屋舍依然,花草无恙,亦是有家难归,最终仅剩了心底永久的创痛。 溪口蒋宅之内,一切旧物宛然如昔,时光磨洗处,观者俯仰叹息,更引出几分淡然忧思来。我记得蒋介石为刚从苏联回国的蒋经国开列必读书目时,特别留意于宋明理学,并兼及许多中国传统文化精华。今日台湾岛上文化之各端,亦无不是传袭了中华传统。暮年的蒋氏之于家土故国,定是难舍难忘,如此青山绿水,如此秀美故园,在东海之岛上必是日夜牵挂、魂牵梦萦着的。故土总是远游人神魂的宿处,蒋氏如此,台湾人民亦难免如此。时光飞逝,相思绵长,分离之苦是两地人胸中之痛。台湾一岛,托于碧波之上,傍于大陆之侧,两者一衣带水,岂能让同胞弃离这魂梦相系的归属。文化传承与历史事实,血脉相通的情感牵系,全都历历昭然于世,在今日某些人无视历史的喧嚣声中,古人魂必难安,无数台胞亦难免忧思前途。情义难舍,我们终不可能舍弃同胞,台湾岛民也绝不可离于同胞骨肉。试读余光中《乡愁》:“小时候/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/我在这头/母亲在那头/长大后/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/我在这头/新娘在那头/后来呵/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/我在外头/母亲呵/在里头/而现在/乡愁是一湾湾的海峡/我在这头/大陆在那头 。”临到最末的诗句,悲痛已全部浸透出来。到了现在,我们还要将这由时间留下的悲痛延续下去么?站在溪口的老房子里,我就这么遥远地想着,我想到离乡与乡愁这两个永恒的主题,忽然惊觉到,这也是来到这里的许多游客们都会从心中生出来的痛楚。
“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”。无数昔年父老,从这里走了。蒋氏走了不再回来,许多乡人走了不再回来。故人远游已久,留下故地让后来者慨然生情。故土之思、黍离之悲,从未因时间流逝而淡薄。
从溪口返归,途中相伴随的,有涓涓流淌的剡溪与岸边参差的细柳。子在川上曰,“逝者如斯夫”,过往的年月如同逝水,流过去,抵挡不住。身边剡溪水奔流不息,数千年如一日,然而物是人非,徒然惹得人抚今追昔,思绪万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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